海阳大秧歌

海阳大秧歌表演现场。王波 李德强

 

    海阳大秧歌，秧歌“大”海阳。

    没有秧歌怎成“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海阳当地便流传这样的民谣：“乡下秧歌进了城，先拜娘娘后耍景；正月十五不进城，过日来了撵出城。”初春正月，正是海阳大秧歌舞到兴头的时候，《最美烟台》摄制组一行来到这里，走走停停，读读想想，感受海阳秧歌之“大”。

 

海阳大秧歌表演现场。王波 李德强海阳大秧歌表演现场。王波 李德强

 

     ◎大场面：场面越大越来劲

    第一眼见到它，就是抑制不住的赞叹。当数十支秧歌队伴着隆隆的花鼓声与铿锵的节奏一起涌到眼前，便只能震撼到无语了。

 

    虎年正月初八，海阳市老干局前广场。不到8点，来自海阳市直、辛安镇等地的14支特色鲜明的秧歌队便一路“呼啸”而来，大约两公里的路程，秧歌队走了几个小时，个个精神抖擞、神采飞扬，一路演来一路走，到了广场，秧歌队开始各舞风采，大“斗”特色。

    你方扭罢我登场，如万马奔腾，又如猛虎下山，气势磅礴，震撼叫绝。乐大夫、花鼓、小嫚、货郎与翠花、箍漏匠与王大娘、丑婆与傻小子、老头与老婆、相公与媳妇等等海阳大秧歌中的各类角色，让大人小孩看得开心，看得过瘾。

    66岁的杨家洲是海阳开发区中村秧歌队的领头人。说起来，杨家洲还算是“子承父业”。父亲那一辈便组织秧歌队，父亲老了，他接了班，从1966年村里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算起，已经四十五年了。杨老回忆，“那时候县里就很重视大秧歌的传承，每年腊月里，都会组织各村的人去县文化馆学习上一个周，我就去学，学回来再教村里……”

    参加这天的会演，杨家洲很高兴看到海阳的这个“宝贝”能够有这么多人参与。他说，海阳大秧歌的特色就在于变化无穷，场面越大越来劲。

    的确，海阳大秧歌自古就是为“大场面”而生的。2008年8月8日18时37分，海阳大秧歌在北京第29届奥运会开幕式的暖场演出中闪亮登场，尽管只是短短的3分钟，却是作为山东省唯一入选的节目，向世界展示了中华民族的优秀民间艺术。

    ◎大底蕴：历史已近600年

    探寻海阳大秧歌的历史，有凭有据。

    在海阳博物馆，我们见到了现存的凤城镇建设村赵炳书家藏的《赵氏谱书》，书中记载：“二世祖赵（通）世袭（大嵩卫）指挥镇抚诰封武略将军。明洪熙一年……乐舞生闻韶率其创练之秧歌，舞唱於庭，其乐融融”。而据海阳县志载：“明洪武31年设大嵩卫于今凤城，清雍正13年裁大嵩卫设海阳县。”按史书，洪熙一年为公元1425年，可见当时已有秧歌活动于今海阳凤城。这样算来，海阳大秧歌的历史至少要追溯到580多年前。

    84岁的原海阳市文化馆馆长王瑾兆说起大秧歌的前世今生，顿时眉飞色舞。王老自幼喜爱秧歌，少年时随本村老艺人王丰年学演“乐大夫”，青年时任小学教员便常组织学生秧歌队在乡村巡回演出。1951年调至县文化馆工作，更是如鱼得水，将整理、加工、传承发展海阳大秧歌视为己任。

    他说，海阳大秧歌有文字记载在明朝初期，比较盛行大致在清朝中期，即雍正十三年设海阳县后，当时，海阳旧县城凤城依山傍海，盐、渔业发达，海运方便，势必促进了民间艺术的发展。新中国成立以后，秧歌更为普及，“村村有秧歌，即便是只有20户、30户的村子里也有秧歌。”

    同样84岁的邵明逊老人那时所在的“邵家村”，“不到200户的村子，竟然能够办起8台秧歌（意即8支秧歌队）！”要知道，一“台”秧歌最少也要20人左右，可见其时秧歌的兴盛。即便时至今日，海阳大秧歌依然遍布海阳十余处乡镇，全市700多个自然村中，有600多个村都有秧歌队伍，其中凤城、盘石、闫家等地秧歌活动更是盛行。

    海阳大秧歌最早便是民间社火中的舞蹈部分。年节期间，大秧歌开始到各村演出，民间有“耍正月，闹二月，沥沥拉拉到三月”之说。自正月开始，各村秧歌队陆续“包头”，互相串演，共贺新春，互道吉利。

    王瑾兆老人还介绍，海阳大秧歌以礼为先，礼仪严谨，很多“礼节”被贯穿到秧歌表演中，这在其他的艺术表演形式中并不多见。“秧歌队进城、过庙宇、过松门，都要先礼拜而后过，如果两支秧歌队相遇，双方领队必须要互相致礼，或三出三进，或三拜九叩，尤其是三拜九叩之礼，表演时，乐大夫大跨步地跳跃至被拜者面前，下大跪，行大礼，全身向对方倾斜至最大限度，进行大幅度的抖肩、跳跃……”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大”的底蕴，海阳大秧歌才会有如今我们看到的气势磅礴的大阵势。

    ◎大阵势：每人都有武术功底

    说大阵势，则要从海阳大秧歌的队伍、角色、阵式、调度、伴奏等等说起。

    一支秧歌队可由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组成，男女老少均可参与，海阳大秧歌设置的角色多又杂，在统一表演中又各具特色。出行时，领头的彩旗等执事部分在前，乐队紧随，由大鼓、大锣、大钹、小钹、堂锣等组成。随后是舞队，各类角色几十人，其中又分为指挥者———乐大夫，集体表演者———花鼓、小嫚、霸王鞭，双人表演者———货郎与翠花、箍漏与王大娘、丑婆与傻小子、老头与老婆、相公与媳妇等，秧歌剧人物或戏曲杂扮人物在最后。

    30岁的由宗涛是方圆集团秧歌队的“乐大夫”，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暖场演出中，他就是海阳大秧歌鸟巢表演场上的“总指挥”。作为走在秧歌队最前面的角色，在他看来，“责任重大，要起到领袖带头作用”，同时，也因此“特别特别”自豪。

    王瑾兆说，一个好的乐大夫扮相威严、举止稳健，其舞蹈动作大都借鉴民间武术，比如“八卦拳”、“螳螂拳”、“长拳”、“少林拳”等造型，他承担着指挥秧歌、活跃气氛以及点报节目等重要职责。由此说开去，不仅是乐大夫，秧歌里的多数角色都要有“一定功底”，“过去有个说法，不喝两冬油，唱不了大秧歌，说的就是以前大都从拳坊里挑队员，看重他们的武术功底，无论是乐大夫还是花鼓，要稳、沉、斗、武，能做出一些腾空跳跃动作，一般人做不了这些动作……”

    在海阳大秧歌会演的演出中，我们见到了各种各样的“乐大夫”，有的喜气洋洋，有的酷劲十足，有的英姿勃发，有的稳字当头，各有千秋。

    除了乐大夫，花鼓也是秧歌队中的生力军。花鼓一般由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担任，鼓手们武士扮相，为秧歌队开路。

    王瑾兆介绍，传统的海阳大秧歌讲究“斗秧歌”，乐大夫和花鼓便很重要，与观众“斗”，与擂大鼓、击大锣、敲大钹的锣鼓手们“斗”，几场秧歌演下来，敲烂了锣打破了鼓一点也不稀奇。

    而货郎与翠花、箍漏与王大娘等大都是选取生活中的角色进行渲染表演的，尤其是王大娘，是海阳大秧歌的主要角色。

    ◎大传承：大秧歌已入驻课堂

    海阳俗语中，“要看耍，看王发”的下一句是，“要听唱，听董学祥”。所谓“唱”，并非仅仅是指乐大夫在开场时的小唱，而是指传统海阳大秧歌里面的很多唱曲、唱调以及秧歌剧之类的，十几岁便登场演秧歌的老艺人董学祥正是当年唱秧歌曲调的代表人物。王瑾兆有些痛心地表示，随着老艺人相继辞世，海阳大秧歌在传承的过程中，渐渐丢掉了其中“唱”的部分。

    在王瑾兆看来，如今的海阳大秧歌正在随着时代的变迁不断发生着变化，过去是“男人唱秧歌，女人蒸饽饽”，如今是“女人跳秧歌，男人紧忙活”。而在过去，女人是不能唱秧歌的。

    的确在变化，在海阳大秧歌会演的队伍中，我们发现了好几支队伍，除了锣鼓家什，从“乐大夫”到“花鼓”，几乎清一色女将，与那些张狂的汉子们相比，女秧歌队也别有一番风味。

    历经600年左右的发展，海阳大秧歌的传承其实大都是由身传口授的方式延续下来的，秧歌艺人大都没有严格的师承关系，一般也不举行拜师仪式，大都是排练时由村中较有名望的艺人协商挑选部分年轻后生随同学艺。

    文革时期，海阳大秧歌曾遭受很大挫折，演出道具、服装等物品被烧毁，沉寂了数年之久。改革开放后，海阳大秧歌重焕“第二春”，而且走出海阳，走出山东，走向世界。

    几经盛衰，在海阳，大秧歌早已从农村普及到厂矿、企业、机关、团体、学校甚至幼儿园等，从老人到年轻人，再到孩童。

    据了解，目前，整个海阳市也已把海阳大秧歌列为中小学素质教育的一项学习内容，在校园中广泛普及，而一套结合全民健身、弘扬民族文化的“海阳健身秧歌舞”正在紧锣密鼓创作中，今年上半年就有望新鲜“出炉”，全面推广。

    无疑，这些都让人对这一延续了600年的民间艺术瑰宝充满了希望。

    天下秧歌，海阳独大。或许，我们也可以说，是秧歌“放大”了海阳。